第544章 榮耀與財富

　　蘇業轉頭看向梅德爾斯。
　　“您是隱秘祭司，尋求賠償，理所當然。”梅德爾斯善解人意道。
　　？
　　蘇業心道我想要問的是如何懲罰貝恩斯家族，怎麽就轉到尋求賠償上了？
　　不過，這也可以？
　　蘇業的目光中帶著詢問。
　　梅德爾斯的眼神非常堅定。
　　很可以。
　　蘇業點點頭，道：“把貝恩斯家族的管家放出來。”
　　不壹會兒，神殿戰士押著壹個長袍淩亂但頭發面容壹絲不亂的老者走了過來。
　　老者身體挺直，形色鎮定，只是目光偶爾止不住輕動。
　　“我在角鬥場的貴族交易會上買了兩件物品，妳幫我取回來吧。”蘇業說著，將兩枚青銅憑證扔到管家懷裏。
　　管家急忙接好，轉頭望向貝恩斯族長。
　　查爾德楞了壹下，哭喪著臉道：“那可是500多萬啊，妳太狠了，太狠了！”
　　貝恩斯族長身體壹震，隨後想起蘇業最近的種種事跡。
　　他壹咬牙，道：“妳拿著白岸鎮的地契，外加那件神力裝備，押在那裏，爭取壹個月的籌款時間！”
　　“是，老爺！”管家面容如舊，但雙手輕顫，步子遠比來的時候更慢。
　　附近的神殿戰士看蘇業的眼神都變了，貝恩斯家族雖然是英雄家族，但花銷也大，扣除像神力位面這種不便交易的，整個家族的資產不會超過兩千萬金雄鷹，這位隱秘祭司壹口咬掉四分之壹，足以讓整個家族元氣大傷。
　　等管家走了，蘇業就站在院子裏，跟貝恩斯族長聊天。
　　圍繞著百年前的那位英雄戰士貝恩斯，深入了解了整個家族。
　　在交流的過程中，蘇業多次表現出對英雄貝恩斯的尊敬。
　　無論是貝恩斯族長還是查爾德，眼中都流露出希冀之色。
　　直到幾個神殿戰士擡著壹些箱子過來，然後打開箱子。
　　有信件，有書籍，還有各種雜物。
　　貝恩斯族長面色劇變，查爾德默默嘆氣。
　　蘇業彎腰翻了翻，拿出壹本厚厚的黑色小牛皮封皮的書籍，放在手裏，緩緩打開。
　　黃褐色的書卷上，浮現壹個個暗紅色的血色字跡，輕輕晃動。
　　“嘖嘖，《米諾斯召喚儀式》，在我們魔法界別名《牛頭人的呼喚》，非常著名的邪典。妳們家族膽子不小啊。還是羊皮卷的典藏本血書，這東西，能換壹件聖域魔法器了。我們柏拉圖學院找了很多年沒找到，只有手抄本。梅德爾斯，這書在神殿的什麽禁書序列？”
　　“中級邪典。”梅德爾斯道。
　　蘇業放下《米諾斯召喚儀式》，這次沒有彎腰，用了魔法之手，抓起另壹本更厚甚至表面冒著淡淡黑色煙霧的書。
　　蘇業只敢用透明的魔法之手抓著，硬是沒敢摸。
　　“好大的膽子！”梅德爾斯呵斥道。
　　“妳們家真是臥虎藏龍啊，《克洛諾斯的低語》，古黑暗時代的強大邪典，據說是克洛諾斯被宙斯鎮壓在地獄之後，分身的力量來到地面，創立的邪信教典。聖域之下觸之即死。這讓宙斯神殿的祭司看到，估計已經對妳們大開殺戒了。”
　　“這是高等邪典，已經觸碰到瀆神的邊緣。”梅德爾斯嚴肅地道。
　　貝恩斯族長和查爾德默默地低頭，那些半神家族英雄家族，誰還沒點這東西？
　　家裏不藏著幾本邪典，好意思叫高位家族？
　　蘇業放下《克洛諾斯的低語》，拿起壹疊書信和印章。
　　“嘖嘖，原來那支著名的黑水海盜團是妳們家的私兵啊。”蘇業壹邊看壹邊嘖嘖稱奇。
　　梅德爾斯氣得面色微紅，雖然說貴族藏汙納垢已經見怪不怪，但堂堂英雄家族養那麽臭名昭著的海盜團，委實太過分了。
　　貝恩斯族長輕聲壹嘆，壹言不發。
　　“嘖嘖，還有幾封信，上面寫著閱後即焚，妳們倒好，壹直留著，有意思，有意思，不然我還真不知道堂堂半神家族玩的這麽臟。我說當年那個小聖域家族怎麽突然遭遇滅頂之災，原來是半神家族看上了他們工坊的新技術，聯合妳們用最小的成本巧取豪奪。厲害，厲害。怪不得克莫斯被伯裏克利控告，這老東西真陰毒。”
　　蘇業說完，把那些書信給了梅德爾斯。
　　梅德爾斯簡單翻閱，越看臉越黑。
　　蘇業就像鑒寶壹樣，壹壹翻閱調查那些違禁品。
　　最終，貝恩斯族長終於撐不住了，哀求道：“隱秘祭司閣下，您想要什麽就說吧，我們家族壹定盡量滿足您。”
　　“不著急，先等管家把東西送回來再說。”
　　蘇業說完繼續點評各種違禁品，貝恩斯族長和查爾德已經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有些東西明明藏在家族特別隱秘的地方，但在神殿力量面前無所遁形。
　　不壹會兒，壹個神殿戰士滿面怒容小跑過來，附在梅德爾斯身邊低語。
　　蘇業聽力極佳，只聽了壹半，便面色壹變。
　　“帶我去看看。”蘇業道。
　　梅德爾斯沈默片刻，道：“我在這裏看守他們，妳帶隱秘祭司大人去壹趟。”
　　貝恩斯族長和查爾德慢慢低下頭，似乎知道了什麽。
　　在神殿戰士的帶領下，蘇業七拐八拐，進入壹處地下建築。
　　濃郁的腐臭、血腥、濕騷味撲面而來。
　　仿佛被密密麻麻的臭蟲撲在身上。
　　貴族私牢。
　　蘇業憑借天賦自然呼吸迅速過濾不好的氣味，壹邊走，壹邊探查。
　　地牢之中，有腐爛的屍體，有慘白的枯骨，有哀哀的哭泣，還有痛苦的呻吟。
　　僅僅走了壹半，蘇業停在原地，最終轉過身，走回地面。
　　蘇業站在私牢外，呼吸著地面更新鮮的空氣。
　　“神殿有救濟人的地方吧？”蘇業問。
　　“有。”神殿戰士道。
　　“做壹下偵測邪惡，把這些人都送走吧。能救的救壹下，救不了的，給他們壹個痛快。”
　　神殿戰士道：“都已經進行了偵測邪惡，除了壹人身上有細微的紅光，犯了小罪，其余人無壹有罪。”
　　“嗯。”蘇業點了壹下頭，邁步向外。
　　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壹樣，蘇業繼續翻看那些違禁品。
　　許久之後，那管家回來，遞給蘇業壹只空間之戒。
　　“這枚空間之戒是賣家附贈的物品，請隱秘祭司閣下驗貨。”
　　蘇業分別取出蘇格拉底手書和神血雕像，和之前別無二致，於是點點頭，收入廢墟空間。
　　“貝恩斯族長，帶我去妳們家族走走吧，我相信每壹個貴族都是優秀的收藏家。”蘇業面帶微笑。
　　貝恩斯族長和查爾德相視壹眼，眼中閃過濃濃的哀色。
　　“我這就帶您參觀我們家族的藏品。”
　　貝恩斯族長在前，管家緊跟在後，蘇業和梅德爾斯與神殿戰士慢慢前行，查爾德被解除禁錮，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查爾德望著家族的巖石、草木、屋頂、門窗，流露出無法掩飾的留戀之色。
　　“安德列，妳這個害人的魔鬼！”查爾德在心中怒吼。
　　壹行人抵達貝恩斯家族的地下寶庫，除了少數地方被翻開，略顯狼藉，大部分地方都保持完好。
　　巨大的寶庫中，壹件件精美的收藏品被擺放在不同的木架上，在魔法陣的作用下，保存得極為完好。
　　蘇業直接使用祭壇之眼掃視全場。
　　密密麻麻的光霧散落在各處。
　　“對了，妳們家有壹座神力位面吧。”
　　貝恩斯族長和查爾德神色巨變。
　　“蘇業，那是我們家族的根基，您不能奪走！如果沒了神力位面，我們家族將沒有存在的意義，您這是逼我……”
　　“閉嘴！”貝恩斯族長怒斥不成器的兒子。
　　隨後，他轉向蘇業，和顏悅色道：“神力位面是壹個家族的根本，沒有了神力位面，也就沒有了貝恩斯家族。我相信善良寬容的隱秘祭司，不會奪走貝恩斯家族的壹切。這座寶庫中您看中什麽，盡管拿走。”
　　“英雄勛章沒在這裏。”蘇業緩緩道。
　　老管家呆若木雞，貝恩斯族長沈默不語，查爾德死死咬著牙，用力握著拳，恨不得壹頭撞死。
　　如果說神力位面是壹個英雄家族的物質根基，那英雄勛章就是壹個英雄家族的精神根基。
　　當年的英雄勛章，都是神造之物，都是由神靈化身親自頒發佩戴。
　　榮耀之盛、意義之大，遠超想象。
　　除了半神勛章，英雄勛章是世界最頂級的收藏品之壹。
　　交易價格從來沒有低於500萬金雄鷹，傳言說英雄家族的壹枚勛章都比得上整座聖域家族，不是傳言，是事實。
　　希臘的歷史上，壹共才有多少英雄？
　　貝恩斯族長和查爾德低著頭。
　　榮耀還是財富，這是艱難的抉擇。
　　梅德爾斯則若有所思。
　　蘇業卻好像沒看到其他人的反應，在寶庫中慢慢走著。
　　這座寶庫中五環的寶物確實不少，但並沒有六環之物。
　　“把英雄勛章取過來，交給隱秘祭司殿下。”貝恩斯族長幾乎是壹字壹句說完。
　　老管家盯著族長，壹言不發。
　　貝恩斯族長猛地揮動右臂，壹巴掌甩在老管家的臉上。
　　老管家跌倒在地，口中吐血，碎牙迸濺。
　　“妳聽不到我的話？”
　　老管家咳著血，默默離開。
　　不多時，捧著壹個鎏金的盒子，走了過來，雙手捧起，遞給蘇業。
　　蘇業接過壹看，是秘銀盒子，然後緩緩打開。
　　六環的光霧如此迷人。
　　蘇業合上秘銀盒子，收入廢墟空間，邁步向外走去。
　　“我們談談神殿的判決。”
　　壹行人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