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三十五章 妳的心不在這裏

　　就在蘇亦凡走進清茶館不到兩分鐘，壹輛豐田Alphard停在茶館門口。
　　這種大型車在濱海市雖不算常見，卻也沒有吸引太多年輕人的目光。在那些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眼中，這樣的保姆車對於他們來說毫無吸引力。
　　車子玻璃窗上貼著不透光的車膜，看不清裏面的駕駛員模樣。
　　這輛車在清茶館門口停下之後就熄了火，沒有人上車也沒有下車。
　　盡管有些人覺得奇怪，在沈默了幾分鐘後大部分人還是習慣性地開始無視這輛突然出現的大型車。畢竟廣場周圍是允許停車的，它的存在並不算十分突兀。
　　嚼著口香糖的壹名年輕女性坐在駕駛位上，戴著墨鏡的她看不清臉上表情，身體挺拔壹動不動。反倒是坐在後面的程水馨壹直在笑：“我們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策劃了整個行動的楊冰冰也覺得好像是有點過分，不過還是嘴硬道：“我們這是關心他嘛。”
　　旁邊不吭聲的張瑤拼命點頭，惹得程水馨忍不住抱了她壹把。
　　“張瑤真是太可愛了。”
　　七人座的空間裏只有三個姑娘，程水馨也沒保持平時在其他同學面前的所謂穩重，抱住臉紅的張瑤問道：“怎麽知道他在哪個房間？”
　　楊冰冰笑了笑，從座位底下拿出壹樣東西。
　　程水馨見多識廣，看到這玩意依然震驚得松開了抱著張瑤的手。
　　“妳從哪裏弄到這種東西的？！”
　　能讓程水馨吃驚的東西還真不多，壹直臉紅低頭的張瑤也擡起頭，看著楊冰冰手中的新奇道具張大了嘴。
　　坐在駕駛位置上的年輕女人沒有回頭，也不驚訝，依然如雕塑壹般紋絲不動。
　　程水馨嘴角抽了抽，就算篤定如她也實在無法想象，楊冰冰是怎麽花壹下午時間弄來這輛適合做監視工作的保姆車，以及她手中那個普通人完全沒有可能接觸到的高科技產品的。
　　在楊冰冰手中拿著的，赫然是壹把定向監聽用的集音槍。
　　在車廂裏還有小型的多功能媒體箱，楊冰冰甚至還準備了三套藍牙耳機。
　　看到眼前陣仗，程水馨終於憋不住了：“這是違法的吧？”
　　楊冰冰壹臉的無所謂：“沒關系，我們又不用來做壞事。”
　　程水馨還想說什麽，卻發現楊冰冰已經把壹副耳機遞給張瑤。害羞的小姑娘這會壹點都沒不好意思，痛快地把藍牙耳機戴上了。
　　無奈之下，程水馨也只好戴上耳機。
　　定向集音槍這種東西通常只會出現在諜戰小說裏，程水馨還是第壹次看到實物。這把槍的槍頭有點類似於壹個小型的天線接收器，中央有壹個定點裝置。在槍托部分有壹面液晶屏，上面可以看到紅外線掃描出的熱成像人影。
　　雖然不太明白，程水馨依然敢確信，這把槍的價值可能遠超過自己能想象的極限。
　　楊冰冰自告奮勇地舉起集音槍，對準清茶館的方向開始掃描，壹瞬間無數嘈雜的聲音湧入三人耳畔。程水馨皺了皺眉，忍耐住了那種瞬間被無意義廢話灌滿耳朵的感覺。
　　就在楊冰冰用液晶屏尋找蘇亦凡位置的時候，車外傳來壹陣敲門聲。
　　原本安坐在駕駛位上的年輕女人忽然像被什麽東西喚醒了壹樣，壹把摘下墨鏡，推開車門跳下去。
　　年輕女人的拳頭還沒揮起來，壹只手已經牢牢握住她的手腕！
　　壹身緊身衣的歐拉站在車門口，冷冷地盯著那個試圖掙脫自己的年輕女性。
　　站在歐拉身邊的自然是蘇小輕，她正在笑瞇瞇地敲著車門。
　　“妳們真是太不應該了，這麽好玩的事怎麽能不叫上我？”
　　楊冰冰又驚又喜：“輕姐！”
　　蘇小輕拎著壹副耳機上了車：“我自帶裝備了哦，快對準那小子，咱們壹起看戲！”
　　程水馨沒想到蘇小輕居然也有這麽孩子氣的壹面，覺得有些哭笑不得，又覺得蘇小輕瞬間變得親切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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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若沒有直接回答蘇亦凡的問題，她低下頭，繼續為蘇亦凡倒茶。
　　蘇亦凡接過小小的茶杯，壹口喝下。
　　“我今天找妳來，只是想對妳解釋壹下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亦凡想要冷靜地面對楚若，可他覺得自己好像做不到。楚若低頭說話的樣子讓他怦然心動，哪怕經歷了那麽多美麗的女孩與自己朝夕相處的日子之後，蘇亦凡覺得自己可能還是沒能放下以前心中的那個完美女孩。
　　現在的楚若，給人壹種想要努力保護她的感覺。
　　“這件事我不想對任何人解釋，可能妳是唯壹的壹個。”楚若繼續說道，“我希望妳能理解我。”
　　蘇亦凡努力控制了壹下自己的情緒，說道：“妳願意說，我就願意聽。”
　　楚若擡起頭，竭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依然止不住兩行眼淚流下來。
　　“妳猜的沒錯，我爸出事了。”
　　蘇亦凡無法想象還有什麽事能讓聞名濱海市的楚三哥出事，在他印象中那是壹個應該永遠不會被什麽事難倒的強者。
　　楚若的眼淚來得快去的也快，流下之後迅速被擦幹，情緒也冷靜下來。
　　從這壹點來看，楚若和程水馨真的有不少相似之處。
　　“春節後我爸說是要去南方壹趟，跟幾個人見個面，研究壹個什麽大項目。”楚若平靜下來後的語氣也變得異常冷靜，“我和我媽都習慣了他這樣，也沒多問。”
　　蘇亦凡無疑是個很好的聆聽者，楚若說話的時候他壹直很沈默，不該說話的時候絕對不說。
　　“後來我爸回來了，表情很不好。那幾天他跟很多朋友見面，還是什麽都不肯跟我們說。”
　　“再後來他忽然找我聊天，讓我專心學習，壹定要好好讀書，將來希望我能去美國留學。”
　　蘇亦凡想象著壹臉威嚴的楚印叮囑自己女兒的場面，他覺得那種覺很像交代後事。
　　楚若又倒下壹杯茶：“後來，他就出事了。”
　　“到底是什麽事？”蘇亦凡問。
　　“先不說這個，說說妳自己吧。”楚若忽然改變了話題，“高中生活過得不錯？”
　　蘇亦凡苦笑道：“妳應該已經知道了吧，還用問我？”
　　“是不太壹樣了。”楚若說，“從前的妳不會這麽直接。”
　　蘇亦凡說：“有時候隱藏並不意味著尊重。”
　　楚若頷首：“說得對，請喝茶。”
　　喝掉又壹杯茶，蘇亦凡覺得齒間留香，味道果然開始不同。
　　“我對妳的情況還真不是很了解。”楚若看著蘇亦凡放下茶杯，又給他倒了壹杯茶，“主要是汪健侯，那天晚上見過妳之後找了很多人調查妳。”
　　“調查我？”蘇亦凡覺得錯愕，“有必要嗎？”
　　“汪健侯覺得那天自己落了面子，他不敢遷怒在我身上，只能找妳了。”楚若不愧是大佬的女兒，說這種話題也異常平靜，“汪健侯認識妳們學生會主席，想知道妳的消息很容易。”
　　“我知道他聯系過翟羽飛了。”蘇亦凡說，“那天晚上他拍了我的照片，給妳看過沒有？”
　　楚若擦了擦手道：“給我看過，說是要把妳的照片發給翟羽飛看。”
　　“已經看過了。”蘇亦凡把自己手邊幹凈的毛巾遞給楚若，“汪健侯有必要跟我過不去嗎？”
　　“聽說了妳的事，他對妳很感興趣。”
　　蘇亦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說話，又喝下壹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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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小輕放下耳機，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不滿地說道：“什麽嘛，跟以前喜歡的小姑娘見面還這麽平靜。”
　　楊冰冰還在維持調整集音槍位置的姿勢，頭也不回地說：“輕姐妳覺得蘇亦凡應該怎麽做？”
　　蘇小輕說：“妳應該問程水馨。”
　　程水馨還在側著頭傾聽，聽到兩人討論涉及自己，立刻笑著說道：“楚若是個很聰明的姑娘，其實蘇亦凡現在的反應都在她意料之內。”
　　瞪著大眼睛閃閃的張瑤壹臉不解地望著程水馨，整個精致的小臉上寫著壹個大大的問號。
　　程水馨還在關註茶館裏的動靜，也沒回頭地說道：“楚若壹定是從翟羽飛那裏聽說了蘇亦凡現在的情況，想找蘇亦凡幫忙。”
　　楊冰冰飛快地接道：“真惡心，就算找人幫忙也要這麽故作姿態。”
　　楊冰冰很少會用“惡心”這樣的詞匯來形容壹個人，可見她對楚若是發自內心的反感。
　　程水馨又聽了幾句，摘下耳機靠近蘇小輕問道：“輕姐，妳覺得楚若的目的是什麽？”
　　蘇小輕壓根就沒再撿丟開的耳機，聳肩道：“妳們不如直接問蘇亦凡？”
　　程水馨笑了：“好，我贊成。”
　　依然還在專心監聽的楊冰冰深呼吸了壹口氣，轉身問道：“妳們說，蘇亦凡會不會被那個女人下藥？”
　　“我還真沒想到。”蘇小輕笑道，“要不然妳沖進去看壹看？”
　　程水馨跟著起哄：“還是讓張瑤去吧，她是蘇亦凡名義上的女朋友。”
　　無辜躺槍的張瑤壹張小臉憋得通紅，不知道說什麽好。
　　“再看看吧。”程水馨說，“我覺得蘇亦凡心裏有數。”
　　“這倒是。”楊冰冰認同程水馨的看法，“他大多數時候都挺清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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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認為大多數時候很清醒的蘇亦凡阻止了楚若繼續給自己倒茶的動作，說道：“我已經喝夠多了，晚上我請妳吃飯吧。”
　　楚若搖頭：“不用了，妳的心不在這裏。”
　　蘇亦凡看著楚若，平靜地說道：“妳的心也不在。”
　　楚若有些苦澀地說：“是啊，我多希望自己還像以前那樣純真，可惜回不去了。”
　　蘇亦凡想了想，說：“曾經有個人跟我說過壹句話，她說這個世界上沒有能不能，只有想不想。”
　　楚若淒然壹笑：“妳覺得如果有選擇的余地，我會跟在汪健侯身邊嗎？”
　　“事情總是會有變化的。”
　　蘇亦凡說完這句話，起身離開了包廂。楚若沒有阻止，她坐在沙發椅上看著蘇亦凡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被打開的門重新合上，留下壹個讓人窒息的封閉空間。
　　拿著手機走出去的蘇亦凡在短信上飛快地打字，片刻後按下了發送鍵。
　　“好好照顧自己，好好保護自己。”
　　坐在原地沒動的楚若感受到手機震動，她看到這條短信，無聲地笑了笑，笑容裏有點點苦澀。
　　蘇亦凡依然是那個她所認識的蘇亦凡，本質上沒有任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