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身份暴露

　　那軍官在城樓上來回走著對下面的饑民們大聲道：“大家就在附近山上采摘就行了，千萬不能往雙槐鎮和太和鎮那邊去，敵軍駐守在那邊，以前逃往那些方向的百姓，不少人被亂箭射死了，所以千萬別過去。另外，不要上山，更不要企圖翻山逃走，因為探馬已經查明，整個合州四周的山上，都有敵軍布防，從前幾日情況來看，敵軍對半山以下采掘野菜的百姓不傷害也不幹涉，但是，對於過了半山的，會驅逐下來，對企圖翻山逃走的，會射殺。所以希望鄉親們不要冒險！”
　　那軍官反復說了幾遍之後，這才下令開城門。
　　城門壹開，城樓下人山人海的饑民開始慢慢湧動著往城門樓方向擠。兩邊的兵士大聲呵斥著不要亂。
　　因為左少陽有擁軍楷模的頭銜，旁邊的饑民都不敢擠他，帶著女扮男裝的苗佩蘭和李大壯三人順利地出了城。
　　這些饑民們壹出城，立刻便四散開了，爭先恐後往四周的山上跑。也有壹部分沿著官道往雙槐鎮方向跑。看樣子這部分百姓不信邪，還是寄希望於敵軍不殺百姓，準備逃進雙槐鎮去，好得壹條活路。
　　左少陽腿傷了走不快，所以三人慢慢落到了後面，沿著官道往前走。走了半個時辰左右，前面便是壹片峽谷。苗佩蘭道：“左大哥，馬上到鬼谷嶺了。”
　　他們走的官道是沿著石鏡河修的，壹邊是山坡，壹邊是河谷，奔騰的石鏡河穿入鬼谷嶺，河道變窄，流速很急，撞在河邊巨石上，轟鳴震耳。
　　左少陽只能大聲問道：“鬼谷嶺上都是金銀花嗎？”
　　“很多，開花的時候，壹片山銀白色的很好看的。”
　　“在哪啊？”
　　“在山谷裏面的山坡上，這裏看不見的，要進了山谷才能看見……”
　　剛說到這，便聽見遠處人聲嘈雜，壹大群饑民爭先恐後往回跑，慘叫聲哭泣聲不絕於耳。正是搶在前頭準備逃往雙槐鎮的那夥饑民。
　　三人都吃了壹驚，站在路邊觀望。苗佩蘭已經放下背簍，悄悄摸出了柴刀拿著。
　　饑民們跑過身邊，左少陽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壹個饑民認出了他是擁軍楷模，急聲道：“左楷模，快回吧，鬼谷嶺山口那駐紮有敵軍，凡是靠近的百姓都會放箭，已經射死了十幾個了！正用騎兵追趕我們呢！”
　　左少陽擡頭壹看，果然，遠遠看見壹隊騎兵驅趕著百姓過來了，壹支支飛箭射過來，沒有朝人群射，只是驅趕而已，對跑出隊列往山上跑的，便放箭射死。
　　李大壯急聲道：“少爺，咱們也快跑吧？”苗佩蘭沒吭聲，只等著左少陽的決定。
　　左少陽擺手道：“等等，別著急，敵軍好象沒再接著追了。站在了原地。”
　　“是嗎？”兩人都忙踮腳遠眺，果然，敵軍已經勒住馬頭，只是大聲吆喝著、警告著。
　　等這些饑民都跑過去之後，敵軍勒馬準備回去，左少陽道：“走！”
　　李大壯嚇了壹跳：“少爺，別過去了，敵軍會放箭的！”
　　“不去，我們就采不到需要的藥！”左少陽仔細觀察了壹下，低聲道，“我們就這樣過去，他們應該不會直接放箭的。跟在我後面，看我的，如果能蒙混過去，就過去，否則，他們只有四個敵人，佩蘭，妳註意，只要看勢頭不對，立刻動手！他們都是弓箭手，只有弓箭沒有刀劍，我們只要貼近，他們的弓箭就發揮不了作用。——妳們兩別說話，把背簍都放下，照我的樣子做！”
　　說罷，左少陽壹手拄拐，壹手高舉快步往前走，嘴裏大叫著：“不要放箭啊！我有話說！”
　　苗佩蘭也趕緊把背簍放下，見他舉著壹只手，便也跟著高舉壹只手跟在後面。李大壯很惶恐，但也不好獨自逃跑，壹咬牙，放下背簍，也學著樣子舉著壹只手跟上。
　　那四個敵軍弓箭手騎兵見三個難民舉著壹只手過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見他們只有三個人，其中壹個還是拄著拐杖的瘸子，身上也沒有武器，聽他說有話，便勒馬站住了，也不警戒，等他們靠近了，才厲聲道：“幹什麽？”
　　左少陽忙站住了，陪笑道：“我是郎中，我有兩個病人快死了，我想上山采藥，這種藥只有後面的鬼谷嶺上才有，幾位兄弟能否通融壹下，讓我們過去采藥，采了藥我們就回城裏去，絕對不亂跑。”
　　幾個弓箭手商量了壹下，壹個高聲道：“郎中采藥也不行，立即回去！”
　　左少陽拄著拐杖舉著壹只手又往前走了幾步：“求妳們了，這藥很重要，如果采不到，兩個病人都會死的！”
　　“不行！說了不行就不行！立刻回去，再往前就放箭了！”壹個弓箭手揮了揮手裏的長弓。
　　左少陽站住了，正要繼續懇求，壹個弓箭手突然咦了壹聲，縱馬過來，上下打量著他：“妳是郎中？”
　　“是啊？”
　　“哪裏的郎中？”
　　“貴……，嗯，我是惠民堂的郎中學徒。”
　　剩下三個弓箭手也縱馬過來，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先前那弓箭手點點頭，繼續上下打量著左少陽，對其他三個弓箭手道：“妳們沒聽說嗎？前幾天城裏官軍封賞了壹個什麽‘擁軍楷模’，是個年輕郎中，是什麽貴芝堂的，聽說那小子上陣救治傷員，這也就罷了，還壹個人殺死了我們二十八個兄弟，為此腿上負了重傷！——會不會是他？”
　　左少陽暗自叫苦，大聲嚷嚷道：“我怎麽會殺人呢？平素我連雞都沒殺過……”眼角瞧著苗佩蘭，苗佩蘭便利用左少陽說話吸引敵軍註意的空檔，從旁邊悄悄靠近。
　　那幾個弓箭手盯著左少陽，叫道：“把他們都帶回去嚴刑拷打便知道了！”
　　說著，剛才揮舞長弓的弓箭手立刻抽出箭準備警戒，其余三人縱馬過來抓人，他們三人中因為李大壯的身材最高大，兩人抓向李大壯，另外壹人抓向左少陽，而暫時忽略了瘦小的苗佩蘭。
　　這個忽略對四個敵軍卻是致命的。
　　苗佩蘭手中沒有武器，唯壹的柴刀放在了遠處的背簍裏，不及取來，眼看那彎弓搭箭的敵軍騎馬站在路邊，下面就是奔騰的石鏡河。
　　苗佩蘭壹個箭步沖上去，兩掌猛力推出，嘭的壹聲，將那搭箭警戒的敵軍連人帶馬撞得飛下官道，慘叫聲中，落在河谷邊的石灘上，正好頭朝下，頓時腦漿迸裂而死。戰馬也摔傷了起不來，長聲嘶叫。
　　剩下三個敵軍大吃壹驚，勒馬回頭看，苗佩蘭已經箭步上前，壹把抓住壹個敵軍腰腿，運勁壹掄，將這敵軍從馬上扔了出去，遠遠落進了石鏡河奔騰的河水中，幾個沈浮便不見了。
　　另壹個敵軍已經取出弓，來不及抽箭，縱馬用馬頭擋住苗佩蘭不讓他過來，這敵軍註意力全在苗佩蘭身上了，不留神旁邊的李大壯，從後面撲上去抱住那敵軍，將他摔下馬來。頭盔也飛了，李大壯抓住他頭發，將他腦袋往地上撞，這壹帶官道又是開鑿石壁修出來的，地上都是石頭，李大壯力氣也很大，沒幾下，那敵軍腦袋已經頭破血流，腦漿迸裂而死。
　　苗佩蘭扭身要去抓最後壹個敵軍，可那敵軍已經撥轉馬頭往回跑，便聽嘭的壹聲，馬失前蹄，連人帶馬摔在地上，腦袋正好撞在路邊壹塊巨石上，脖子斷裂，也當場死去。
　　卻原來是左少陽見他縱馬要跑，急忙將手裏拐杖伸出壹拌，將那敵軍拌了個馬失前蹄，沖力太大，摔死在路邊的巨石上。那戰馬爬起來，飛奔著跑了。
　　這幾下鶻落兔起，三人先有準備，幾乎同時發難，合力將四名敵軍弓箭手擊斃。廝殺之時，忘了害怕，眼看三具屍體躺在當場，這才感到後怕，苗佩蘭已經經歷過這種場景還好壹些，左少陽本來就是醫生，看慣了生死，也經歷過生死搏殺，但是李大壯是第壹次遇到，還親手殺了壹人，此刻兩股戰戰，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左少陽對苗佩蘭道：“趕緊把屍體都扔進河裏去，別讓別的敵人看見，咱們就慘了——對了，記得把耳朵割了，回去有賞金的！”
　　苗佩蘭忙搖頭，讓苗佩蘭殺敵她敢，那是因為敵軍要殺自己或者自己的心上人，迫不得已出手，但是要她去割敵人耳朵邀賞，她卻不幹。
　　坐在地上的李大壯壹聽有賞金，急忙壹骨碌爬起來：“我來割！”敵軍身上只有弓箭沒有刀劍，李大壯跑過去把兩個籮筐拿了過來，取出柴刀，大著膽子把路上兩具屍體耳朵都割了，又下到河谷裏把摔死的那屍體耳朵也割了，問左少陽道：“少爺，這耳朵割下來了，怎麽辦？”
　　左少陽道：“回去之後交給樊隊正，讓他幫忙去邀功請賞。壹對耳朵壹貫錢呢！”
　　李大壯驚喜道：“是嗎？太好了，正好咱們三人壹人殺了壹個，每人壹貫，嘿嘿，可惜佩蘭扔到河裏的那個給沖走了，要不然還可以多得壹貫呢！”說著把耳朵放進了籮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