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客棧

莫問江湖

歷史軍事

有間客棧,四四方方,二層小樓,旗在中央。 這面邊緣已經破爛不堪的大旗掛在壹根高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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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暗流

太平客棧 by 莫問江湖

2021-12-19 21:23

  在李玄都遇襲後的第三天傍晚,老汗終於能開口說話了,他下令讓諸王各自返回行宮,只留下失甘汗“侍疾”。
  老汗的這個決定在諸王的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在老汗的四個兒子當中,明理汗說出那番話之後已經和老汗近乎決裂,藥木忽汗有小閼氏的支持,在王庭之中實力最強,如果讓這兩人中的任何壹人留在老汗身旁,他們就有機會將老汗與外界隔絕,然後汗位的歸屬以及老汗的生死都會被他們掌握在手中。而乃刺汗是老汗屬意的新汗,如果老汗把他留在身旁,那麽就會引來明理汗和藥木忽汗的敵視,對於勢單力孤的乃刺汗來說,這是十分不利的。
  唯有失甘汗,實力最弱,性子怯懦,幾乎沒有繼承汗位的希望,更不可能趁機威脅到老汗,就成了最合適的人選,而且也只有失甘汗,才能讓明理汗和藥木忽汗達成妥協,各自退讓壹步。
  此刻,諸王們仍舊在前殿等候,心思各異,這裏只容許諸王等候,所以諸王的隨從、謀士們都是不在身邊的,無法與人商量,只能是胡亂猜測,雖然已經不再爭吵,但偶爾對視壹眼,也能看出彼此之間的戒備和防範。
  就在這時候,內侍與四位閼氏離開了內殿,向等候在此處的諸王們傳達了老汗的命令。壹時間,諸王的視線都落在了失甘汗的身上。
  失甘汗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眉頭皺得更深,他下意識地側過頭去,望向明理汗和藥木忽汗,臉上的表情愈發僵硬。
  最終,失甘汗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嘆息壹聲,跟隨內侍往後殿行去。
  失甘汗剛剛離開,藥木忽汗就嗤笑出聲,揚起下巴望向明理汗,毫不掩飾自己的挑釁之意。
  明理汗年紀已經不小,早已步入了老人的行列,雖然他和藥木忽汗是兄弟,但是按照年齡算起,兩人根本不是壹代人,對於藥木忽汗的挑釁,明理汗不以為意,與伊裏汗交換了壹個眼神之後,直接轉身離去。
  見明理汗不搭茬,藥木忽汗也隨之離去。至於閼氏們,她們並不會與諸王同行,還要在老汗的金帳停留壹段時間。
  諸王返回各自的行宮之後,除了與各自的謀士心腹商議之外,就是派人盯著金帳的動靜,等著從失甘汗的身上的探聽消息。
  只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直到入夜,都不見失甘汗從老汗的金帳中離開。
  諸王們的心情變得凝重起來,所有人都知道,老汗對於失甘汗的態度非常惡劣,甚至可以說得上厭惡,老汗不喜歡失甘汗的怯懦,覺得他不像是壹個金帳人,倒像是壹個軟弱的中原人。雖說這幾年來,老汗對於失甘汗的態度有所改變,但那是因為另外兩個兒子太過強勢,老汗不得不用失甘汗來平衡壹二,可老汗萬萬不會將大汗之位傳給失甘汗,在這個時候,沒有道理壹直留失甘汗在身邊侍奉。
  北風呼嘯,濃雲遮月,大雪飄搖。
  驛館之中,李玄都、寧憶、石無月三人各坐壹把椅子,呈三足鼎立之勢,在三人中間是壹個炭盆,散發出融融暖意。到了天人境,早已是寒暑不侵,不過許多習慣還是保留了下來,衣著會跟隨四時更替,對於驛館主動送來的火盆,更不會拒絕。
  李玄都和寧憶的神情都頗為凝重,因為兩人已經預感到了王庭中會有大事發生,老汗的突然病倒如果不是老汗演的壹場戲,那麽就說明老汗也不能完全掌控住王庭的局勢,現在的王庭就像壹匹快要失控的野馬,隨時都有可能掙脫韁繩,因為抓住韁繩的主人,實在是太老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壹陣短暫的喧鬧之聲,然後就見壹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推門進來,在他身後是壹眾披堅執銳的怯薛軍甲士和驛館的官員,這些甲士的甲胄上以金線繪有簡單的蒼鷹圖案,意味著他們有宿衛老汗的職責,是怯薛軍中的精銳。
  為首的高大男子壹揮手,“妳們出去。”
  怯薛軍的甲士們和驛站官員便齊齊退了出去。
  高大男子全身戎裝,神情嚴肅,用刻板語氣說道:“自我介紹壹下,我叫阿部赤,怯薛軍第三都尉,奉失甘汗的命令請中原使者前往金帳面見老汗。”
  李玄都從椅上緩緩起身,問道:“敢問都尉,為何是奉失甘汗的命令,而不是老汗的命令?”
  阿部赤壹板壹眼地回答道:“因為老汗病重,不能理事,所以老汗任命失甘汗負責金帳防衛和其他壹切事宜。”
  李玄都點了點頭,又問道:“我可以攜帶隨從嗎?”
  阿部赤搖頭道:“根據失甘汗的命令,使者只能壹個人面見老汗。”
  這個回答並沒有出乎李玄都的意料之外,他最後問道:“現在?”
  阿部赤點頭道:“現在!”
  李玄都轉過頭來對寧憶說道:“妳們留在此地等我,見機行事。”
  寧憶微微點頭,道了壹聲“小心”。
  李玄都對阿部赤說道:“請都尉帶路。”
  阿部赤沒有說話,轉身往外走去。李玄都跟隨在阿部赤的身後,來到驛館外,這裏有壹支大約三百余人的隊伍,打著象征著金帳汗國的鷹旗。然後有人為李玄都牽來壹匹馬,請他上馬。
  李玄都也不客氣,翻身上馬,隨即整支隊伍開始往金帳方向繼續前行。
  因為烏雲遮月,北風呼嘯,視物艱難。即便打頭的騎兵舉著火把,也不過是照亮眼前壹點範圍,如此艱難趕路,從驛館到王庭,足足走了小半個小時辰。等到李玄都抵達王庭,已經是醜時。
  李玄都策馬遙望越來越近的金帳,瞇了瞇眼睛,陷入沈思。不多時,李玄都隨著阿部赤進入了金帳的範圍,如今的金帳已經如壹座鐵桶壹般,三步壹崗五步壹哨,密不透風。哪怕是阿部赤這位怯薛軍第三都尉親自領人去見老汗,仍舊是不能避免仔細盤查,這又浪費了許多時間,待到李玄都見到失甘汗時,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
  失甘汗在老汗的書房中接見了李玄都,書房位於外殿和寢殿之間,李玄都第壹次見到老汗時,就是在這個地方。當時老汗躺在躺椅上,身旁站了壹個薩滿。不過現在沒有薩滿,躺椅上也空空如也,失甘汗直接坐在老汗書案後的座椅上,四平八穩,竟是隱隱透出幾分威嚴,與平日迥然不同。
  阿部赤將李玄都送到門口後就退了下去,所以此時殿內只有失甘汗和李玄都兩人。
  李玄都開口問道:“失甘汗說老汗要見我,所以下令讓人將我請來。敢問失甘汗,老汗在哪?”
  失甘汗笑了笑,比起平日裏多了幾分從容,眉頭也舒緩過來,仿佛變了壹個人,難道這就是權力的魔力?竟是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失甘汗說道:“使者不必著急,想必使者已經聽說了,老汗大病了壹場。雖然有國師出手,老汗已經性命無礙,但是老汗畢竟老了,身體大不如從前,還是留下了壹些細微毛病。老汗剛剛用藥,已經睡去,想來使者也不忍心打攪壹個病中老人吧?所以還請使者稍等片刻。”
  李玄都點了點頭。
  失甘汗壹指早已備好的繡墩,說道:“使者不必拘束,請坐。我記得使者剛到王庭的時候,曾經登門拜訪,不過被我回絕了,所以我也就不知道使者想要見我到底為了何事,使者現在可以告訴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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